林湖重游

大约在1940年的夏天,父亲在缅因州一处湖边租了营地,整个八月都带着我们住在那里。我们从小猫身上染上了癣症,不论白天黑夜都需往腿和胳膊上涂抹庞氏乳膏,父亲则带着他所有的衣服睡在小木船里;但是除此之外,假期过得非常愉快。从那以后,我们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缅因州的那个湖更好的出处了。之后我们每年夏天都回来–而且每次都是八月一号到,待上一个月。后来,我成了水手。有时在夏季里,海上一连几天波涛汹涌,海水刮得骇人,呼啸的海风从下午一直刮到晚上,无休无止。这情形不禁让我向往林中湖泊的宁静。几周之前,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起来。我索性买了几个钓鲈鱼的鱼钩和一个旋转诱鱼器,重回以前常去的那处湖边,预备在那垂钓一周,再访那让我魂牵梦萦的老地方。 与我同去的还有儿子,没过鼻梁的水他从没下去过,睡莲的大叶片也只是透过火车窗玻璃望见过。去的路上,我便开始想象那你现在的模样,想象时光如何损毁那片独一无二的圣洁所在–静谧的山凹,潺潺的溪流,落日掩映中的群山,三三两两的营地,营地后面还有悠长的小路。我料定柏油路已然伸及湖边,欣赏这湖光山色,同时也在心里猜测它还有其他哪些可悲的变化。说来也怪,当你任思绪沿着这条车辙回到往昔,你对那些地方的记忆竟是如此真切,突然想起的一件事情让你马上想到另外一件事情。我想记忆中最清晰的应是那一个个清晨。彼时湖水清凉,波澜不惊,卧房里可嗅到造屋所用圆木散发的清香,还有透过纱门喷涌而来的林中湿润之气。屋内隔板很薄,高不及屋顶,为免惊扰他人,每天最早起身的我必须轻穿衣,随后蹑手蹑脚地溜到芬芳馥郁的户外。我登上小船,在湖边松树长长的倒影中紧挨着湖边向前划行。我记得自己十分小心,以避免船桨碰上船帮,唯恐打破湖上教堂般的宁静。 这湖绝不是你想象中人迹罕至的那种。湖面周围零星三步着一些木屋,虽然湖岸上林木茂密,这里还是有耕地的,有些木屋便为附近农民所有,你可以住在湖边而到农家就餐,我家就是这么做的。这里虽算不得什么“野湖”,水面却相当大,也未受尘世喧嚣之扰,其中有些地方还是遥不可及,充满了原始气息的。 我对柏油路的猜测果然不错:它已延伸至离湖岸只有半英里的地方。但当我带了儿子回来,在农舍附件的一处营地安顿下来,开始享受我所熟悉的夏日时光时,我忽觉得一切还是原来模样–次日清早躺在床上,闻着屋内圆木的味道,听到儿子悄悄溜出去,登上船渐行渐远,我就知道一切如故。我开始产生错觉,把他当成儿时的我,简单换位,我也就成了我的父亲。在那段居留湖畔的日子里,这种错觉久久不能摆脱,不时出现在我脑海。这并非什么全新的感受,但在这种情境之中却变得越发强烈,我似乎生活在并存的两个世界中:在做一些 加单的动作时,或是正捡起一只饵料盒,或是正放下一只餐叉,或是正说着什么;突然间,又仿佛不是我自己,而是父亲在说着什么、坐着什么。这种感觉不禁令人悚然。 到这儿第一个上午,我们去钓鱼。我摸着盒子里的蚯蚓,身上依然覆盖着一层湿润的苔藓,一只蜻蜓飞来,在离水面几英寸的地方盘旋,最后落在了我手中的钓鱼尽头。蜻蜓的到来让我毫不迟疑地相信:一切宛如昨日,岁月不过是虚幻蜃景,其实不曾存在。我们把船泊在湖面垂钓。拍打着船舷的依旧是那轻波细浪,船也还是那条船,绿色一如过去,船肋破损位置也都相同,留在船底的还是那些玩意儿–死去的翅虫蛹、几片苔藓、锈蚀了的废鱼钩及昨日扑鱼残留却已干掉的血迹。我们爷俩默默凝视着钓竿那端,凝视着飞来飞去的蜻蜓。我放低手中的鱼竿,小心翼翼地将竿头浸入水中,试图把蜻蜓赶下竿梢。只见它骤然飞出两尺开外,在空中停留片刻,重又飞了回来,落在竿头的更远端。在水面嬉戏点水的这只蜻蜓,仿佛记忆中那只正在上下翻飞,而两者之间并无岁月之隔。我看了一眼儿子,他正默默盯着落脚在他钓竿尽头的一只蜻蜓,好似我的手握着那钓竿、我的眼睛在看一样。我不禁感到一阵晕眩,分辨不出手中握着的到底是哪根鱼竿。 我们钓到两条鲈鱼,像钓鲭鱼一样将其猛地拽出水面,再麻利地把鱼儿拖到船侧,也用不着抄网,只在它脑壳上一记敲昏。午饭前我们又回来游泳,湖面一如离开时的样子,水面离船坞依然是那几英尺,只是略有微风拂过。真真是一片令人着迷的湖水啊,你可以在几个钟头里对它不闻不问,回来却发现它依然平如镜面,这般恒定,着实让人信赖。水浅处,有一些枝杈,经年累月浸泡于水中,已变成黑色,表面滑腻,一簇簇地在湖底波纹累累的白沙上随水流摆动,河蚌爬过的痕迹也清晰可见。一群小米挪鱼游过,每只都携着自己纤细的影子,阳光下形影分明,数目平白大了一倍。有度假者正在湖边游泳,其中一人拿了肥皂。那水稀薄、清透、给人如若无物之感。多年来,一直有这么一位游泳带肥皂的人,一个迷信肥皂的人,现在他又来了。岁月的确不曾流转呀。 上岸到农家用餐要经过一片富饶却满是尘土的田野,脚下是一条只有两道撤的土路。中间原先还有一道辙的,上面覆盖着牲口的蹄印,还有被碾成薄片状的已风干的粪便,如今却没有了。原来总有三道辙可选的,现在却只剩了两道。片刻间,还真是怀念那条“中间道路”呢。小路领我们经过一个网球场,它静卧于阳光中,散发出一种让人心定神安的气息。球场底线上的带条已经松弛,单双打边线间长满了车前子和别的杂草,球网(四月挂,九月摘)在燥热的中午低垂着。整个场地在正午的热浪蒸腾,肚中空空,饥肠辘辘。农家饭有两种甜点可供选择,一种是蓝莓派,一种是苹果派。上菜的还是一样的农家女,时光并未流逝,那只是幕帘低垂时产生的错觉–那些侍女依然十五岁芳龄,她们的头发刚洗过,那是唯一的不同之处–想必她们去过电影院,看到了那些头发干净的漂亮女孩子。 夏天啊,夏天,生命的印记存留不去,那永不褪色的湖泊,催着不倒的林木,遍布着香蕨木和桧树的草场,岁岁年年,不曾改变;夏日时光,没有终点。这只是背景,湖畔的生活才是主题,农舍简朴而安详,小小码头上立着旗杆,美国国旗在白云蓝天下飘扬;一条树根盘错的小路从一个营地通往另外一个营地,最后折回到户外厕所和洒水用的石灰罐子那儿;商店纪念柜台上,摆着白桦木质的微雕小船;明信片上的景物倒比实际上好看些。这就是休闲中的美国家庭,为逃避闹市中的暑热而来到这里,想知道湖湾那头的新来的游客是“一般人”呢,还是“很有教养”之人,还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周日专门驱车来此地吃顿农家饭,却因为店家鸡肉不够吃而被打发走了。 往昔的记忆不断涌上心头。对我来说,那些时光,那些夏天,显得无比珍贵,值得珍藏,因为那里充满了欢乐、宁静、与美好。每年八月初,游客开始抵达,这本身就是一件大事。在火车站,农家的大篷车驶来停下,你就第一次闻到带着松木香的空气,第一次瞥见笑容满面的农夫。行李特别重要,一个箱子也不能丢,在这些事情上,父亲的权威是毋庸置疑的。随后,你需在大篷车上颠簸十英里,才能在最后一个山头第一眼看到那湖,那心爱的一池湖水啊,已是十一个月未曾谋面了。其他的营客看到你们时,定是欢呼雀跃;随后行李箱打开,其中的重负得以释放。(如今,抵达的时刻已不再那么令人激动了,你开着车子悄悄驶来,将车停在营地附近的一棵树下,然后取出行李,五分钟内一切搞定,再没有以前一见着行李箱就大呼小叫的情形了。) 宁静,美好,欢乐。如今唯一不对劲的是这里的声音;尾挂马达发出了那种陌生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声响;这声响带着震颤的节奏,有时会将幻想粉碎,令年华飞逝。旧时的那些夏日,所有船均使用舱内马达;从远处听来,发出声音似一针镇静剂,是夏夜美梦的一剂配方。这些马达有单双缸之别,有些是通电开关启动,有些是跳塔接触点火,在湖面上形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单缸马达噗突噗突,但却都属低分贝、不吵人的那种。而今,所有的营客使用的都是尾挂马达。白天,炽热的上午,这些机器发出的动静急促而令人恼火;傍晚,四周归于静寂,落日的余晖映红了水面,那声音又似蚊虫在你耳际哀诉。儿子倒是十分喜欢我们租来的这只装有尾挂马达的小艇,他最大的心愿,是达到能够单手操控的境界,成为此领域的权威。很快,他就学会了关小马达阻气 门和微调针阀的技巧。看着他,我想起来自己摆弄那台笨重的老式单缸船的情形。如果你摸透了这马达的脾气,它便可任你摆布了。那年月,汽艇上没有离合器,靠岸时,你得在恰当的时机关闭马达,直舵荡向岸边。但如果你知道其中的诀窍,还有一种倒船靠岸的法子:先关掉马达,在飞轮转完最后一圈,就要停下来的时候,再启动马达,这样飞轮就会被气压顶回来,开始反转。顺风靠岸且风力较大时,以通常的做法是难以让船速慢下来的。要是哪个小伙子觉得自己已深谙其中要领,多半忍不住开几步,在离码头只有几英尺时开始反转操作。这么做需要果断和胆识,要是提前二十分之一秒接通马达,此时飞轮还有足够的速度越过中线,那么船只便会一跃而起,像公牛般冲向码头。 我们在一营地度过了愉快的一周。鲈鱼很爱咬钩,而且每天都是阳光灿烂。入夜,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小小的卧房中,被室内积聚了一天的热气所包围,屋外,微风徐徐拂过,无痕无迹;潮湿的气味经由锈迹迹斑斑的窗棂飘散进来;这一切让人很快进入梦乡。清晨醒来,毛色棕红的松鼠已爬上屋顶,跳着欢快的踢踏舞步。这样的早晨,我总喜欢躺在床上,回忆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那艘尾部呈长圆形宛如乌班吉嘴唇的小艇,在洒满月光的湖面上安静地航行;年龄稍大的男孩们弹起了曼陀铃,女孩子们唱着歌,大家吃着蘸了糖的面包圈,在铺满了洁白月光的湖面上,音乐听起来是那么甜美;还有当时心中惦记女孩的那种滋味。吃过早餐我们会去逛商店,而东西还在老地方–装着米诺鱼的瓶子,许多瓶盖还有旗子杂乱地扔在地上,还有被人翻动的痕迹,这定是少年营地那边的男孩子所为,还有些无花果酱夹心饼干和比曼牌口香糖。店外,路面已被铺上了沥青,汽车就停在商店门口。店内,一切依旧,只是摆了更多的可口可乐,而莫希克汽水、根汁汽水、桦啤和沙斯汽水却没以前那么充裕了。我们一人拿着一瓶汽水走出商店,汽水味时而呛回鼻腔,辣辣的,令人难受。我们悄悄探访一条条小溪,看到乌龟从洒满阳光的圆木上滚下来,钻进松软的水底;我们躺在小镇的码头上,用蚯蚓喂那些老实的鲈鱼。不管在什么地方,我好像都弄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旁边那个人呢,还是我自己。 一天下午我们正在湖畔逗留,突然暴风雨来袭,仿佛儿时带着敬畏之情看过的一段古老剧情的重现。高潮出现在第二幕,情节依旧是美国一处湖面上雷电大作,其关键部分与之前无任何变化。这曾是蔚为壮观的大场面,如今依然壮观。整个过程让人感觉如此熟悉:首先是闷热,天空压得很低;下午三时左右(总是在这个时候),天色陡然变暗,生命的一切构成要素都沉寂下来;突然,不知从何处刮起一阵风,将系了锚的小船吹调了头;报警似的雷声从天际隆隆滚来,像定音鼓,然后是军鼓,接着是低音鼓和铙钹;最后,一道电光劈开了黑黝黝的天幕,似是众神在山间咧嘴而笑,舔食着筷箸;之后是一片安静,雨点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沙沙作响。此时,天色重又放亮,希望又被点燃,营客们的兴致也再次高涨起来,带着开心和解脱的心情跑出去,在雨中畅游,大人们一边大笑一边开着有关被雨浇透的玩笑,孩子们也因这淋浴雨中的全新感受而高兴地尖叫起来。这有关被淋透的笑话似一条坚不可摧的纽带,联系着几代人。瞧,那个手持雨伞趟水而来的不真是本剧的小丑么。 别人游泳时儿子说他也想去,他从淋浴时搭衣服的绳子上扯下仍在滴水的短裤,用力拧干。我无心去游,只是慵倦地从旁看着,他裸露的身躯很瘦小,却结实。他在把那件小小的、湿漉漉而又冷冰冰的衣服扯上要害部位时,微微皱了下眉头。在他扣紧那条因吸了水而膨胀的腰带时,我两股间也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禁寒战连连。 董凤霞 译  

Read More

青争

作者:蒲宁/翻译:戴聪 我们是在夜里到达日内瓦的,当时正下着雨。拂晓前,雨停了。雨后初霁,空气变得分外清新。我们推开阳台门,秋晨的凉意扑面而来,使人陶然欲醉。由湖上升起的乳白色的雾霭,弥漫在大街小巷上。旭日虽然还是朦朦胧胧的,却已经朝气蓬勃在雾中放着光。湿润的晨飔轻轻地拂弄着盘绕在阳台柱子上的野葡萄血红的叶子。我们梳洗过后,匆匆穿好衣服,走出旅社,由于昨晚沉沉地睡了一觉,精神抖擞,准备去作尽情的畅游,而且怀着一种年轻人的预感,认为今天必有什么美好的事在等待我们。   我们是在夜里到达日内瓦的,但是正在下雨。 拂晓前,雨停了。 雨后初霁,空气变得分外清新。 我们推开阳台门,秋晨的凉意扑面而来,使人陶然欲醉。 由湖上升起的乳白色的雾霭,弥漫在大街小巷。 旭日虽然还是朦朦胧胧的,却已经朝气蓬勃在雾中放着光。 湿润的晨飔轻轻地拂弄着盘绕在阳台柱子上的野葡萄血红的叶子。 我们梳洗过后,匆匆穿好衣服,走出旅社,由于昨晚沉沉地睡了一绝,精神抖擞,准备去作尽情的畅游,而且怀着一种年轻人的预感,认为今天必有什么美好的事在等待我们。 这段文字很轻,静静地,有点定下了整篇文章基调。很轻很静,似乎稍微用力想一(ˇˍˇ) 想~,就可以看到这种画面。 夜里到达下雨的日内瓦。 早上时候雨停了。 空气尤为清新。 推开阳台门,秋意扑面扑面而来。 湖上的雾霭弥漫在周围。 太阳已经在放着光。 清风拂弄着葡萄的叶子。 梳洗后,穿衣服,精神抖擞,做好畅游的准备,和其他人一样,认为肯定会有好得事情在等待我们。   “上帝又赐于了我们一个美丽的早晨,”我的旅伴对我说,“你发现没有,我们没到一地,第二天总是风和日丽?千万别抽烟,只吃牛奶和蔬菜,以空气为生,随日出而起,这会使我们神清气爽,我们就可体验到那种久已生疏了的感觉,感觉到洁净,感觉到青春的活力。”     “上帝又赐予了我们一个美丽得早晨,” “你发现没有,我们每到一地,第二天总是风和日丽?千万别抽烟,只吃牛奶和蔬菜,以空气为生,随日出而起,这会使我们神清气爽,我们就可体验到那种久已生疏了的感觉,感觉到清净,感觉到青春的活力。”   可是日内瓦湖在哪里?有片刻工夫,我们茫然地站停下来。远处的一切,都被轻纱一般亮晃晃的雾覆盖着。只有街梢那边的马路已沐浴在霞下,好似黄金铸成的。于是我们快步朝着被我们误认为是浮光耀金的马路走去。   可是日内瓦湖在哪里? 有片刻工夫,我们茫然地暂停了下来。 远处的一切,都被轻纱一般亮晃晃的雾覆盖着。 只有街梢那边的马路已沐浴在霞光下,好似黄金铸成的。 于是我们快步朝着被我们误认为是浮光耀金的马路走去。   初阳已透过雾霭,照暖了阒无一人的堤岸,眼前的一切无不光萤四射。然而山谷,日内瓦湖和远处的萨瓦山脉依然在吐出料峭的寒气,我们走到湖堤上,不由得惊喜交集地站住了脚,每当人们突然看到无涯无际的海洋、湖泊,或者从高山之巅俯视山谷时,都会情不自禁地产生这种又惊又喜的感觉。萨瓦山消融在亮晃晃的晨岚之中,在阳光下难以辩清,只有定睛望去,方能看到山脊好似一条细细的金线,迤逦于半空之中,这时你才会感觉到那边绵亘着重峦叠幢。近处,在宽广的山谷内,在凉飕飕的、湿润而又清新的雾气中,横着蔚蓝、清澈、深邃的日内瓦湖。湖还在沉睡,簇拥在市口的斜帆小艇也还在沉睡。它们就像张开了灰色羽翼的巨鸟,但是在清晨的寂静中还无力拍翅高飞。两三只海鸥紧贴着湖水悠闲地翱翔着,冷不丁其中一只,忽地从我们身旁掠过,朝街上飞去。我们立即转过身去望着它,只见它猛地又转过身子飞了回来,想必是被它所不习惯的街景惊吓了。。。朝暾初上之际有海鸥飞进城来,住在这个城市里的所有居民该有多幸福呀!     初阳已透过雾霭,找暖了阒无一人的堤岸,眼前的一切无不光萤四射。 然而山谷,日内瓦湖和远处的萨瓦山脉依然在吐出料峭的寒气,我们走到湖堤上,不由得惊喜交集站住了脚,每当人们突然看到无涯无际的海洋、湖泊,或者从高山之巅俯视山谷时,都会情不自禁地产生这种又惊又喜的感觉。 萨瓦山消融在亮晃晃的晨岚之中,在阳光下难以辩清,只有定睛望去,方能看到山脊好似一条细细的金线,迤逦于半空之中,这是你才会感觉到那边绵亘着重峦叠幢。 近处,在宽广的山谷内,在凉飕飕的、湿润而又清新的雾气中,横着蔚蓝、清澈、深邃的日内瓦湖。 湖还在沉睡,簇拥在市口的斜帆小艇页还在沉睡。 它们就像张开了灰色的羽翼的巨鸟,但是在清晨的寂静中还无力拍翅高飞。 两三只海鸥紧贴着湖水悠闲地翱翔着,冷不丁其中的一只,忽地从我们身旁掠过,朝街上飞去。我们立即转过身去望着它,只见它猛地又转过身子飞了回来,想必是被它所不习惯的街景吓坏了。。。 朝暾初上之际有海鸥飞进城来,住在这个城市里的居民该有多幸福呀!   我们急欲进入群山的怀抱,泛舟湖上,航向远处的什么地方。。。然而雾还没有散,我们只得信步往市区走去,在酒店里买了酒和干酪,欣赏着纤尘不染的亲切的街道和静悄悄的金黄色的花园中美丽如画的杨树和法国梧桐。在花园上方,天空已被廓清,晶莹的好似绿松石一般。   “你知道吗,”我的旅伴对我说,“我每到一地总是不敢相信我你真的到了这个地方,因为这些地方,我过去只能看着地图,幻想前去一游,并且时时提醒自己,这只不过是幻想而已。意大利就在这些嵩山峻岭的后边,离我们非常之近,你感觉到了吗?在这奇妙的秋天,你感觉到南国的存在吗?瞧,那边是萨瓦省,就是我们童年时代阅读过的催人落泪的故事中所描述写的牵着猴子的猴子的萨瓦孩子们的故乡!”   码头旁,游艇和船夫都在阳光下打着瞌睡。在蓝盈盈的清澈的湖水中,可以看到湖底的石砾、木桩和船骸。这完全像是夏日的早晨,只有主宰者透明的空气的那种静谧,告诉人们现在已是晚秋。雾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顺着山谷,积目朝湖面望去,可以看到异乎寻常的远。我们迫不及待地脱掉上衣,卷起袖子,拿起了船桨。码头落在船后了,离我们越来越远。离我们越来越远的还有在阳光下光华熠熠的市区、湖滨和公园。。。前面波光粼粼,耀得我们眼睛都花了,船侧的湖水越来越深,越来越沉,也越来越透明。把桨插入水中,感觉水的弹性,望着从桨下飞溅的水珠,真是一大乐事。我回头过去,看到了我旅伴那泛起红晕的脸庞,看到了无拘无束地、宁静地荡漾在坡度缓坦的群山中间浩瀚的碧波,看到了漫山遍野正在转黄的树林和葡萄园,以及掩映其间的一幢幢别墅。有一刻间,我们停住了桨,周遭顿时静了下来,静得那么深邃。我们闭上眼睛,久久地谛听着,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船划破水面时,湖水流过的船侧发出的一成不变的汩汩声。甚至单凭这汩汩的水声也可猜出湖水多么洁净,多么清澈。 “划吗?”我问。 “慢着,你听!” […]

Read More

cobblestones

巴黎街头历史碎片

在小区租了好几年,每天上班见到那一条鹅卵石的小路,总觉得怪异,无赖。想起了之前的看过的鹅卵石的故事。 巴黎的鹅卵石可谓是见多识广。 他们曾在1914年和1944年分别被意气风发的法国士兵和喜气洋洋的自由法兰西解放者踩在脚下。 曾在1793年和1940年分别被死囚押送车和德军甲车碾过。 它们曾在1848年被郑向警察,在1968年被垒成路障。 它们被雨水淋湿的样子曾出现在数不清的画作和照片里。 现在,你也可以拥有巴黎缩影的石头。我的巴黎铺路石网眼下正在销售二手巴黎鹅卵石,它们被收拾得漂漂亮亮,适合摆放在世界任何地方的壁炉或者架子上。 因为要重建或重铺街道,巴黎每年都要挖掘出大约一顿鹅卵石,以前总把他们丢掉。但官员们最近想出了保留并出售这些石头的主意,为的是省去处理的费用。 “我们不会再扔掉这些鹅卵石,而是搜集并清理它们,让他们换发重生,”城市维护场的负责人帕特里克 马尔凯蒂说。鹅卵石就被存储在那里。 一度,有意购买的都是承包商或是一些想用他们建造点什么的人。但是有一位名叫马尔戈 圣拉居的创业者看到了商机。 去年9月,花了大约200欧元买下了5吨鹅卵石,并把它们变成了纪念品,卖给那些当地和外国卖家,他们都渴望拥有满载回忆的巴黎碎片。 圣拉居对这些重2.5磅到6磅不等的石头进行了抛光,还为它们手绘了各种图案,有法国国旗的简单三色,也有吸引眼球的镀金版本。她会根据客户的要去,提供个性化服务。此外,按照收藏界的时髦做法,她给每块石头做了编号,还附上了一份“巴黎制造”的证书。 所有这些让8欧分的一块石头摇身一变,成了售价高达60至150欧元的纪念品。到目前为止,卖出了100多块,并把它们销售到了远至美国和中国的地方。 巴黎的街道在12世纪国王腓力二世时期首次使用石头铺设,这种做法一直延续到了20世纪。今年来,这座城市大约三分之一的街道上的鹅卵石都被埋在了沥青之下,但是一些具有标志性的大街和广场,比如香榭你大街和巴士底广场,仍然保留着鹅卵石地面,在蒙马特等历史悠久的地区那窄窄的箱子里,也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圣拉居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说到纪念品,鹅卵石显然比每年都会受到大批游客追捧的微缩版埃菲尔铁塔和印有蒙娜丽莎图案的T恤有优势:它肯定可以留存下去。 “它们也许是历史的碎片。” 很多东西在快速的发展中,都被扔掉了。政府是否要表示遗憾。

Read More

rose

愤怒的玫瑰 The Angry Rose

作者 洛根 皮尔索尔 史密斯 第一段: 老太太的花园里种着以一颗巨大的玫瑰树,她总是以此为傲。她会津津有味地告诉你多年前她头一次结婚时,从意大利带回来的一根枝条,是怎样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当年她和丈夫乘马车从罗马归来(那时候还没有铁路),途径锡耶纳南部的一段小路,小路不好走,马车坏了,只好在路边的一间小店过夜。不消说,小店住宿条件恶劣,她彻夜未眠,于是早早起床穿好衣服,站在窗前,窗外的凉风吹拂着她的脸庞,她静静地注视着黎明的到来。时隔多年,她依然记得当时一轮明月挂在蓝色群山之上,一座远山上的小城是怎样渐渐变白,直到月亮消失不见,初升的太阳又是怎样为群山抹上一层淡粉色。突然,小城似被灯光点亮了,一扇扇窗户沐浴着太阳的光辉,反射出耀眼的的光芒 ,直到最后,整个小城若如满天繁星在天空中熠熠生辉。 改写第一次: 花园种着一颗巨大的玫瑰树,老太太以此为傲。 她告诉你头一次结婚时,从意大利带回来的一根枝条,是怎样成长的。 当年她和丈夫乘车回来,途径锡耶纳的一段小路,马车坏了,只得在一间小店过夜。 小店住处很差,彻夜未眠,早早起来穿好衣服,站在窗前,窗外凉风吹拂脸庞,老太太注视黎明的到来。 过了很多年,老太太依然记得当时一轮明月挂在群山上,远处的小城是如何变白,直到太阳消失不见,初生的太阳又是怎样抹上淡粉色。 突然,小城似乎被灯光点亮了,一扇扇窗户沐浴着太阳的光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直到最后,整个小城若如满天繁星在天空中熠熠生辉。   改写第二次: 老太太以花园的玫瑰树为傲。 这是从意大利带回来的。 当年在锡耶纳,还没有铁路,坐的是马车,马车坏了,只好住旅店过夜。 旅店奇差无比,老太彻夜未眠,早早醒来,注视黎明到来。 还记得当时一轮明月挂在山上,小城变白,太阳消失,抹上了淡粉色。 突然,小城点亮,窗户沐浴光辉,如满天繁星。   改写第三次: 花园,玫瑰,意大利,锡耶纳,马车,旅店,黎明,明月,小城,太阳,窗户,繁星。   改写第四次: 花园中的玫瑰树,从一支意大利之旅的嫁接枝条,成长成巨大的玫瑰树。老太还清晰的记得当天发生的事情。   改写第五次: 老太和丈夫在意大利锡耶纳,马车坏了,被迫在路边的一间旅店过年。旅店住宿条件恶劣,辗转反侧,彻夜未眠,早早起床,穿好衣服,站在窗前,窗外的凉风吹拂着她的脸庞,老太静静地注视黎明的到来。刚好一轮明月挂在蓝色的群山上,远处的小城渐渐变白,月亮也慢慢消失不见,初生的太阳为群山抹上了一层淡粉色。小城突然被灯光点亮,窗户都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直到后来,整个小城好像漫天星星在天空中熠熠生辉。。。 眼前的渐渐变得清晰,看到眼前的巨大玫瑰树,老太想起了在意大利的旅行时光。 第二段: 那天早上,他们得知只能等着马车修好后,便乘当地的交通车去了那个山顶小城,到达之后,听说那儿有条件较好的住处。他们在山上逗留了两三天。那是个典型的意大利小城,一座耸立的教堂,一个虚华的市场,一些狭窄的街道,几座小小的宫殿,由围墙围着,在山顶上密集而完整的分布着。这小小的城市并不比英国人的菜园子大多少,但却生机勃勃,熙熙攘攘,昼夜回荡着脚步声和话语声。 改写第一次: 早上,马车修改好后,乘车到当地的小城,到步后,哪有更好的住处。 他们在山上逗留了两三天。 那是典型的意大利小城,一座教堂,一个广场,一些街道,几座宫殿,围墙围起来,密集且完整的分布着。 小城不比英国人菜园子大,却生机勃勃,熙熙攘攘,昼夜回荡脚步声和话语声。 改写第二次: 早上,马车修好后,去了当地小城,住上了两三天,小城大小和英国院子差不多,四周围墙围着,包着一座教堂,一个市场,一些街道,几座宫殿。虽然简单,确是熙熙攘攘。 改写第三次: 马车,小城,教堂,市场,街道,宫殿,脚步声,话语声。 改写第四次:   改写第五次:     第三段: 他们住宿条件的小旅店有个咖啡馆,是小城名流云集的地方,来客中有市长、律师、医生、还有一些其他人。其中一位容貌俊朗、身形颀长、口齿健谈的老人吸引他们的注意。服务员骄傲地告诉他们说这位伯爵已是高龄,其实到明年就80岁了,可是老人眼睛乌黑通亮,头发雪白,腰板挺直,俨然一副年轻人的模样。服务员又说伯爵是家族的最后一员,出身豪门大户,却无子嗣。实际上,这个服务员还得意洋洋地说,伯爵情场失意,终生未娶,听那口气似乎这是本地值得炫耀的事情。 改写第一次: 他们住宿的小旅店有个咖啡馆,是小城名流云集的地方,来客中有市长、律师、医生、还有一些其他人。 其中一位容貌俊朗、身形颀长、口齿健谈的老人吸引他们的注意。 服务员骄傲地告诉他们说这位伯爵已是高龄,其实到明年就80岁了,可是老人眼睛乌黑通亮,头发雪白,腰板挺直,俨然一副年轻人的模样。 服务员又说伯爵是家族的最后一员,出生豪门大户,却无子嗣。 […]

Read More

鸟语 – 蒲松龄

从前,河南境内有位道士在乡村化缘。他在一个人家吃完饭后听见黄莺 叫,便告诉这家主人要注意防火。主人问是什么缘故,道士回答说:“刚才 树上的鸟叫着说,‘大火难救,可怕!’。”这家人听了都笑话道士胡说八 道,根本不采取防火措施。第二天,这人家果然发生火灾,大火漫延着烧了 好几户人家,人们这才惊异道士的确神灵。好事的人们便追赶道士,称他为 神仙。道士说:“我不过是懂得鸟语罢了,哪是什么神仙!”这时恰好有只 黑花雀在树上叫,众人问他鸟雀在说什么?他说:“雀子说:‘初六生的, 初六生的,十四、十六就死。’大概有人生了双胞胎,今天是初十,不超过 五、六天,两个都要死的。”人们一打听,果然有户人家生了一对双胞胎。 不多久,两个孩子都死了,与道士讲的时间正好吻合。 县令听说道士有这种神奇的本领,便把他招来,敬为上宾。当时有一群 鸭子路过,于是县令就问他鸭子说什么,道士回答说:“大人的妻妾,一定 在拌嘴。鸭子说:‘算了,算了,偏向她,偏向她!’。”县令听了很敬服, 原来县令的大小老婆在家吵架,县令就是因为被吵得不耐烦才出门的。于是 县令便将道士留在衙门里居住,以优厚之礼待他,时常让他辨别鸟禽在说些 什么。道士每次都说得出奇地准确。然而这个道士既质朴又耿直,常常无所 顾忌。这个县令很贪婪,地方上供给衙门的一切东西,他都折变为钱塞进了 自己的腰包。 有一天,道士和县令正坐着,一群鸭子又来了,县令问道士,道士说: “鸭子今天所说的,与以前不一样,是在替大人算帐呢。”县令问:“算什 么帐?”道士说:“它们在说:‘蜡烛一百八,银珠一千八’。”县令感到 很惭愧,怀疑道士是在讥笑自己。道士也觉得这个县令太贪太黑,不愿与他 为伍,请求离开县衙,但县令不答应。 过了几天,县令请客,席间忽然听见杜鹃叫声。客人问道士杜鹃在叫什 么。道土回答说:“鸟儿说:‘丢官而去’。”众人听了,大惊失色。县令 大怒,马上将他赶出了衙门。可是过了不久,这个县令果然因为贪污而被罢 官。唉!其实这都是仙人在警告他,只可惜身处危境而利欲熏心的人,不能 醒悟。 身处危境而利欲熏心!目前有很多人都是这样!

Read More

安期岛 – 蒲松龄

大学士刘鸿训是山东长山人,他出使朝鲜时,听说安期岛上住着神仙, 便想驾船去游玩。朝鲜的大臣们都说不能随便去,要他等候小张。因为安期 岛与世隔绝,只有神仙的弟子小张,每年到朝鲜一两次。要去安期岛的人, 必须先告诉他。如他认为可以,才可乘船到达。否则,飓风就会把船吹翻。 过了一两天,国王召见大使。鸿训入朝拜见。仪式进行以后,刘鸿训看 见一个人,身佩宝剑,头戴棕叶斗笠,坐在宫殿上,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 一问,才知他就是神仙的弟子小张。鸿训便自述向往仙岛的意思,小张答应 了,只是说:“你的武官不能同去。”接着,他出去把刘大使的随行人员都 看了一遍,认为只有两个人可以跟着去游赏。于是,他亲自驾船引导刘大使 去安期岛。水路不知有多远,只觉得风声习习,船在海上航行如腾云驾雾, 不一会儿就到了仙岛。这时正是深冬季节,上岛后,却觉得气候温和,岩谷 中山花遍开。 小张把刘大使引入神仙洞府。刘大使一进洞府便看见三个老神仙正盘腿 打坐。东西两边坐着的神仙看见客人进来,反应冷漠。只有中间坐的一位站 起来迎接客人,互相行礼。坐下以后,叫献茶。洞府外面石壁上有个铁锥, 锥尖插在石壁中。有个僮子拿着盘子去,拔下铁锥,水就喷射出来,他便用 杯子接着。接满后,又用铁锥塞上洞眼,然后把杯子献上来。杯中水呈淡绿 色,尝一口,冷得侵牙齿,刘大使怕冷不敢喝。老神仙回头用下巴对僮子示 意,僮子把杯子拿走,又在原处拔出铁锥,盛满一怀端回。这次情况不同了, 杯中水香味浓烈,热气腾腾,好像刚从热锅里倒出来的。刘大使暗暗惊异。 他又向神仙打听自己的命运凶吉,神仙笑着说:“世外之人不知今世何年何 月,怎么知道人间的事情?”他又问返老还童之术,神仙说:“这不是达官 贵人所能做得到的。”坐了一会儿,刘鸿训便起身告辞,还是那个小张送他 回去。 回到朝鲜,他详尽地讲了所见奇异事物。国王叹息说:“可惜你没有喝 那杯冰冷仙水,那是玉液琼浆,喝一杯可以延寿百岁。”过了一段时间,刘 鸿训准备回国,回国前,朝鲜国王送给他一样用纸和绢绸重重包裹着的东西, 并嘱咐他在海上不要打开看。刘鸿训回国刚刚登陆,就急忙取出拆开看,打 开一层又一层包裹,才看见一面镜子。仔细一瞧,里面有个水晶宫,宫中的 蛟龙家族,看得清清楚楚。正凝神注目时,忽然看见比楼阁还高的潮水汹涌 扑来。他大惊失色,快马加鞭飞跑。潮水跟着赶来,比暴风骤雨还迅猛。他 更加惊慌失措,忙把镜子扔过去,奇怪的是,潮水竟然一下子回落了。 这个故事最后的镜子是什么意思呢??

Read More

雊 鹆 – 蒲松龄

从前,有个人喜欢养八哥,他对待八哥像对待小孩一样,不仅细心照料, 还耐心地教八哥说话。他养的八哥很听话,学讲话学得也很快。到后来,这 位养八哥的先生每次出门游玩都带着八哥,他和八哥像一对知心朋友那么亲 热。 一晃几年光阴过去了。有一天,这位养八哥的先生将路过绛州。这地方 离他的家很远,而他的路费早已用完了,住不了店也吃不上饭,先生十分焦 急,可是又没有什么办法可想。这时,八哥对他说:“你何不把我卖掉?你 要是把我送到王府,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这样,不就解决问题了吗?”可 是,养八哥的先生说:“我怎么能忍心把你卖掉呢?”八哥却说:“没有关 系。你拿到钱以后赶紧离开,到城西二十里外的大树底下等我。”在八哥的 鼓励下,养八哥的先生果真把八哥带进城里,找到一个人多的场所,在那里 表演人鸟对话。听见人和八哥相互问答,而且流畅自如,前来观看的人越来 越多。当时有个太监也在场,他见此情景后,连忙回府报告了王爷。 王爷听说人鸟对话,觉得很新鲜。他叫人把养八哥的先生召进府,说是 想买他的八哥。养八哥的先生说:“王爷有所不知,我和这八哥相依为命, 实在不愿意卖。”王爷见他执意不肯卖,便问八哥:“你愿意住在我这里吗?” 八哥答道:“愿意。”八哥又接着说:“给他十两银子,不要多给。”王爷 很高兴,马上叫人拿出十两银子给养八哥的先生。养八哥的先生显出极不情 愿,但又无可奈何的神情,闷闷不乐地离开了王府。 王爷得到八哥,心情十分愉快。他手捧着鸟笼,跟八哥说话。伶俐的八 哥讲了一些让王爷高兴的恭维话,这下王爷更乐了,连忙叫人拿肉来喂它。 八哥吃完肉以后,喊叫说:“我要洗澡。”王爷命令用金盆装水,打开鸟笼 让八哥洗澡。八哥洗完澡后,梳理羽毛,抖动翅膀,还和王爷说个没完。王 爷一直沉浸在喜悦之中。一会儿,八哥的羽毛干了,它突然飞起,用山西口 音说了声:“我走了!”转眼之间就飞离了王府。王爷和他的侍臣一时不知 如何是好,一个个仰面叹息。王爷急忙叫人去找养八哥的先生,可是,他早 就不在王府,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题目是什么意思拿?这算不算现代的内奸!

Read More

夜叉国 – 蒲松龄

交州有个姓徐的人,常年漂洋过海做生意。有一次,他的船在海中行驶 时,忽然被一阵狂风卷走了。等他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已到了一个非常陌生 的深山密林里。这是什么地方?有人在这里生活吗?他希望这里有人居住, 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找到朋友,可以求得别人的帮助。于是,他用缆绳把船系 牢,背着剩下的一点干粮以及一些日用品上了岸。 他蹒跚着进了山。刚进山,便看见两边悬崖上有许多洞口,它们远望像 蜂窝一样,而且,洞里隐隐约约有人的声音。他怀着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往 山上走。到了一个洞口,他站在洞外向里偷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洞里有两个夜叉,他们的牙齿像刀戟,眼睛好像灯笼。他们正用手爪 撕鹿肉吃。见此情景,徐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往山下跑。但为时已晚,因为 夜叉已经发现了他,并轻而易举地把他抓进洞里。徐听这两个夜叉说话,就 像听鸟鲁的叫声,一点儿也听不懂。两个夜叉抢着撕破他的衣服,看起来是 要把他当食物吃掉。徐吓得浑身颤抖,但脑子还算清醒,他迅速拿出袋中的 干粮和牛肉脯,递给他们吃。想不到,两个夜叉吃得津律有味。吃完那些东 西,他们又来翻徐的袋子,徐摇摇手,表示早已没有了。夜叉很生气,又把 徐抓住。徐哀求说:“放开我,放开我吧。我的船上有锅灶,可以烹煮东西 吃。”但夜叉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仍然发怒。徐又给他们打手势,夜叉好像 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跟着他一起到船上,把炊具拿进洞穴。 有了炊具,徐又是找柴薪,又是烧火。他将夜叉没有吃完的鹿肉放进锅 里煮,煮熟以后送给夜叉吃。夜叉从来没有吃过熟食,第一次吃煮熟了的食 物,感觉味道不错,显出高兴的样子。徐暂时逃脱了死亡的威胁,心情也比 刚见到夜叉时好多了。 到了傍晚,夜叉用大石头把洞门堵住,徐猜测他们的用意是防止他逃跑。 还带着恐惧感的徐,只好瑟缩着身子在远离夜叉的地方打盹。天亮后,夜叉 要出洞门觅食。他们出门后又拿石头把洞门堵死了。但过了不多时,他们带 回一只鹿给徐,徐剥掉鹿皮,在洞的深处取来清水,把鹿肉分成几份煮了。 这时,又来了几个夜叉,他们一起把煮熟的鹿肉吃得精光。有个夜叉用手指 指锅,似乎是说这玩意儿太小了。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一个夜叉背来一口大锅,看样子,那口锅是人常 用的。于是,夜叉们有的弄来狼,有的弄来獐,有的弄来鹿,他们自己会煮 这些动物的肉,煮熟后,喊徐一起吃。 在洞穴里住了几天,徐和夜叉们渐渐熟悉起来。夜叉们出洞时也不再堵 洞门了。慢慢地,他和他们像一家人一样聚在一起。徐对他们发出的声音所 表达的意思也多少明白了些,他学他们的发音,说夜叉语。夜叉好像更喜欢 徐,他们带来一个母夜叉给徐作妻子。徐开始很害怕,后来竟相处得很好。 母夜叉对徐很照顾,每次出去时都留些肉给徐吃。 忽然有一天,夜叉们起得很早。他们的颈上都挂着一串明珠,轮流出门, 好像在等待贵客的来临。夜叉们吩咐徐多煮些肉。徐问母夜又是怎么回事, 她说:“今天是天寿节啊。”她出去对别的夜叉说:“徐郎没有骨突子。” 于是,夜叉们各自摘下五颗,交给母夜叉,母夜叉自己解下十颗,共成五十 颗,以野麻作绳子,穿起来挂在徐的颈上。经商半辈子的徐一看,这些珠子 一颗就要值一百几十两银子,绝对是宝物。 一会儿,夜叉们都出了洞穴,徐煮完肉,母夜叉进洞叫他也出去迎接天 王。徐跟母夜叉来到一个有几亩宽的大洞穴,看见洞穴中间有块石头光滑得 像桌子一样,四周围有石墩,主席之位是用豹皮包裹的,其余的都是鹿皮包 裹的。二三十位夜叉,依次排列入座。一会儿,突然刮起大风,夜叉们慌忙 出洞迎接,来者是庞然大物,模样跟夜叉差不多。他进洞后,坐在主席位置 上,环视四周。夜叉们也都跟着进了洞,分成东西两排。他们全仰着头,双 手交叉成十字。大夜叉清点了一下夜叉数,问道:“卧眉山的全在这儿吗?” 夜叉们哄闹着答应了。大夜叉看看徐,发现他不是夜叉,便问:“这个人是 从哪里来的?”夜叉们将徐来洞穴的经历讲了一遍,并称赞他善于烹调。这 时,便有两三个夜叉,跑去拿来熟肉放在桌几上。大夜叉用手抓着吃了个饱, 他称赞熟肉味道香美,并叫以后经常供给他。他看徐的骨突子短,便从自己 的颈上取下珠串,解下十颗给他。大夜叉给的珠子有手指头那么大,而且非 常圆。徐用夜叉语表示感谢。大夜叉这才离去。 […]

Read More

遵化署狐 – 蒲松龄

遵化署中有很多狐狸,到后来,群狐竟然占据了一幢楼,以楼为家。而 且,它们还经常出来害人,人们驱赶,结果这些狐狸变本加厉,害人更甚。 连署中官僚也拿它们没办法,只得杀猪宰羊,向狐狸祈祷,而不敢跟狐狸作 对。 有一年,诸城一位姓丘的到遵化作官。丘公知道这一情况后很愤怒。老 狐对脾性刚烈的丘公也畏惧三分,于是,它化作一个老太婆,对丘公的家人 说:“请禀告丘大人,不要彼此结仇。给我二天时间,我将携带家小离开这 里。”丘公听说以后,当时没有明确表态。 第二天,丘公阅兵完毕,下令队伍不要解散,让士兵把各营的大炮都搬 到衙门,把那幢被狐占据的楼包围起来。一声令下,千炮齐发,顷刻之间, 几丈高的楼房即被摧为平地,那些狐的皮肉毛血,像雨点一样从空中掉下来。 只见浓尘毒雾之中,有一缕白烟冲向天空,众人定眼一看,发现那是未死的 一只狐逃走了。从此以后,衙门中总算平安无事了。 两年后,丘公派遣一个能干的仆从带着银两进京活动,谋求升官。但关 系没有打通,贿赂不成,就将银两暂时寄藏在一个班役家里。这期间,忽然 有一个老头子向朝廷喊冤,诉说他的妻子儿女遭人杀害,并揭发丘某克扣军 粮,向京官行贿,银两现藏在某某家,可以验证。官差奉旨押告发人前去查 验,他们在班役家细细查找,却什么银两也没发现。这时,那老头用一只脚 点地,官差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挖地,果然发现银子,银子上还刻有“某郡 解”字样。过了一会儿,官差找老头子,发现他已不见了。官差又根据他上 告时通报的地址姓名去查找,结 果发现,根本没这个人。由于人赃俱在,丘某被处罚,他这时才 明白过来,原来那个告发他的老头子就是两年前从衙门大楼 里逃走的那只老狐。 这个故事是想说贪污!不过是不是害了狐狸。

Read More

祝翁 – 蒲松龄

话说济阳祝村有个祝老头,活到五十多岁后,有一年,得重病死了。人 死不能复生,于是,家人只好忍着悲伤给他料理后事。这时,奇怪的事发生 了。 当祝老头的家人进房料理丧服时,忽然听见死去的老头子在大声呼叫。 家人赶忙一齐跑到灵堂,只见老头子已经复活了。大家又吃惊,又高兴,纷 纷上前慰问。祝老头对老太婆说:“我刚去那边,发誓不再回来。但走了几 里路以后,转念一想,把你这副老骨头扔在儿女们手里,一切都得仰仗他们, 也没有多少乐趣,不如你跟我一起走。所以,我又返回来了,想带你一起走。” 大家都以为他是刚刚苏醒过来说胡话,根本不相信。但祝老头又说了一遍同 样的话。老太婆对他说:“这样倒也挺好。只是我现在还活生生的,怎么一 下子能死呢?”祝老头摆摆手说:“这个并不难。家里的日常事务,快去作 些安排。”老太婆笑着不肯走,老头又催促她,她这才走到门外,站了一会 儿又进来了,哄他说:“我已经安排妥当了。”老头叫她快去梳妆打扮一下, 老太婆不愿去,老头催得更紧了。老太婆不忍心违背他,只好到里屋换衣打 扮了一番。她再出来时,媳妇女儿都在一旁偷偷地笑。老头把头移到枕头上, 用手拍着叫老太婆躺到他旁边。老太婆说:“儿女们都在跟前,我俩一起躺 着睡,这像什么样子?”老头用手捶打着床说:“一起死有什么好笑的?” 儿女们见老头发脾气,都劝老太婆迁就老头,照他的意图去做。老太婆听从 儿女们的劝告,和祝老头并排笔直地躺着。见此情景,家人又都笑起来。但 过了一会儿,只见老太婆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两眼也慢慢闭上了,好久都 没有声息,好像睡熟了一样。大家靠近一看,发现老太婆的肌肤已经冰冷, 呼吸也早已停止。看看老头子,他也成了僵尸。家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打 击,又惊异又悲伤。   这真是脑洞大开,是对爱情的真挚还是害怕。

Read More